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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十一”的第18年:增量有限、货架换了,商家要算的帐还没变
“双十一”的第18年:增量有限、货架换了,商家要算的帐还没变
2026-11-17 消费 来源:另镜消费 | 作者:谢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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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AI自己成了商品
【另镜网】17764亿的电商销售总量,同比增长4.8%。星图数据给出的这行数字,是第18个双11的成绩——正增长还在,速度只剩去年的三分之一。
另一面没那么好看。10月12日至11月8日,交通运输部周报里的邮政快递揽收量四周共约166.45亿件,比上年同期少3.6亿件、降2.1%(四期加总,非官方发布值);深市24家公司首次披露的平台退货率,最高达到70%。卖得动,不等于赚得到。
新变化在货架上:AI自己成了商品。天猫把Token摆进大促,首日成交额环比增450%;李佳琦一分钱卖千问办公月卡,半小时近10万份;京东卖出5000万件AI产品,人形机器人销量同比增7倍。抖音把豆包接进商城,买之前先问一句。
从大盘剩下的增量、平台新开的收费口,一直走到商家手里那本越来越难算平的账。三处凑起来,才看看懂这届双11。
大盘:增量没了,结构还在动
先看总量。星图数据电商销售总量17764亿元、增4.8%;网经社电数宝16986亿元、增4.64%,为历史第二低;复旦消费大数据实验室的测算是增2.0%;花旗给的区间是低至中单位数的同比增幅。四套口径差得不算多,都在说同一件事:双11已经回到个位数增长。
增速是怎么掉下来的,行业里有共识。2024年靠平台集体拉长战线,把一天的大促做成一个月;2025年靠国补,那一年家电品类销售额增长近四成。到了2026年,国补进入常态化,主流平台反而集体缩短周期——天猫大促周期30天,比去年少了1天;京东33天,少了4天;抖音28天,直接砍掉6天。
而追赶者们反其道而行:拼多多干到47天,多出16天;微信小店35天,多15天;快手40天,多4天;小红书33天,多1天。双11正在从一个统一的节日,裂变成各打各算盘的差异化战役。
包裹量是最诚实的指标。交通运输部周报显示,四周揽收量同比依次为-2.4%、-5.3%、-1.3%和0.8%,三周为负。销售额微增、包裹减少,差额只能从两处找:单个包裹更贵了,或者同一笔成交占用的包裹更少了。合并发货、门店直发、即时零售,都会让同样一笔生意少用几个快递包裹。
从品类数据来看。星图监测,家用电器2675亿元、占综合电商15.9%,低于去年同期的16.1%;手机数码14.3%,份额同样回落;服装13.8%,个护美妆8.2%。真正在涨的是另一个方向:粮油调味、宠物食品增长接近10%,营养保健8%,运动户外的份额在抬升。
换句话说,撑大盘的还是那四样东西——家电、手机数码、服装、个护美妆合计过半;但增量已经跑到细分需求里去了。大品类靠补贴换量,小品类靠场景换价。
把双11放回消费大盘,会更容易理解这种变化。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7万亿元,同比只增1.1%;网上零售15.15万亿元,增4.4%,对社零增长的贡献率45.4%。其中,网上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.3%。线上还在跑赢大盘,但大盘增量空间已十分有限。
所以4.8%这个数字,含金量要打折看。里面有一块是国补给的——今年25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以旧换新的资金已分四批全部下达,每批625亿元。年初即启动首批拨付,此后在4月、6月、9月依次下达,有效避免了资金空窗期,第四批资金恰在10月中旬到位,与“双11”核销节奏精准衔接。真正靠“多卖了几件”换来的,很少。
大盘增量有限,平台就只能自己造。于是今年双11的发布会,讲的都不是折扣。
平台:从卖货,到卖能力
天猫和京东已经连续第五年不披露全周期GMV。数字退场之后,各家的底牌反而看得更清楚。
天猫押品牌和会员。100万个品牌、7200万款商品参加,开卖4小时124个品牌成交破亿,2.7万多个品牌超过去年双11全天,88VIP会员约6400万,贡献平台80%的增长,头部品牌超过50%的生意由88VIP驱动。它要的是高客单和复购,而不是单日的成交峰值。
京东押服务。全周期产生3亿个服务订单、售出5000万件AI产品;双11前半程,家政服务销售额增长超240%,体检用户数增长190%,陪诊陪护订单增长230%,搬家服务增长335%。二季度财报已经在验证这条路:自营商品收入下降5.4%,平台及营销服务收入增长8.3%至308.60亿元,京东零售经营利润率4.6%。卖货的生意各平台都在承压,渠道生态更显得尤为重要。
抖音押内容和店播。开卖首日成交破百万元的商家数增长74%。大促期间,超2万中小商家在消费券带动下,成交额突破百万元门槛;消费券带动成交额破亿元的商家数量同比增长15%。头部主播带动的成交占比,从2022年的26.66%降到2025年的10.66%,今年没有反转。流量从几个超级主播的直播间,散到了几万个普通商家的店铺里。
拼多多的选择是克制。它没有大张旗鼓做AI导购,只在智能搜索和虚拟试衣上做文章,继续守百亿补贴和产地直发。
增长最猛的是离消费者最近的那条渠道。即时零售891亿元、增33%,占全网约5%,美团闪购、淘宝闪购、京东秒送分列前三。淘宝闪购有超50万零售品牌商家参与;美团闪购在10月31日启动后24小时内,近800个品牌销量翻倍,品牌官方旗舰店销量增长300%。
但这些都还不是今年最反常的部分。
11月2日,李佳琦直播间上架了一款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,0.01元,半小时卖出近10万份,对应约2万亿Token。“口红一哥”,开始卖算力了。
算力被摆上货架,是有铺垫的,AI从后台走到了前台。9月3日,天猫上线Token充值中心,接入DeepSeek、智谱、Kimi、MiniMax等厂商;双11期间,“AI空间站”开售首日,Token品类成交额环比增长450%。京东也在9月上线“AI软件充值馆”,集纳智谱GLM、DeepSeek、豆包等大模型和智能体。
除了Token套餐,还同步上架AI相关书籍,以及WPS、剪映等AI应用会员服务。双11期间,京东进一步上线AIToken服务站,“Token”搜索量环比涨超13倍,大模型Token包销量环比涨超10倍。
某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发布的一项1000名受访者参与的调查显示,66.7%的人今年双11会用AI辅助购物,比价、算满减、凑单、找最优券组合是最常用的功能;85.7%的人认为AI让购物更省力、更省钱、更省心。
冷水也泼得及时。花旗的研报说得很克制:AI确实提升了商户的营销与成本效率,但消费场景仍处早期,不足以扭转宏观逆风。翻译过来就是,AI能帮商家少花钱,没法让消费者多花钱。另一组数据更冷,行业人士透露,AI购物工具的7日留存不足15%,30日留存只有3%。
平台当然清楚这一点。它们卖的不只是一个工具,是一个位置。今年8月,抖音生活服务对住宿类商家明确了按渠道计费:抖音主站成交综合费率约8%,通过豆包成交是11.4%的软件服务费加0.6%支付手续费,合计12%。同一笔1000元的订单,差40元。前提是豆包能带来新客,否则这笔钱花得不值。
把平台自己的财报摆出来,逻辑就闭合了。阿里巴巴2026财年,阿里云智能集团收入1581.32亿元、同比增长34%;中国电商集团经调整EBITA从1932.23亿元降到1075.09亿元,少了857亿元、降幅44%,公司归因于即时零售、用户体验和技术投入。
京东2026年第二季度收入3464.01亿元,其中商品收入2671.15亿元、平台及营销服务308.60亿元、物流及其他服务484.26亿元。卖货、生态、履约,三个方向里,后两个占比也很重要。
这就是为什么今年的双11发布会,越来越像一场面向下一轮竞争的业务展示。折扣是给消费者的,能力是给资本市场的。
商家:把账重算一遍
平台把大促改成了能力展示,账单最后落在商家桌上。
除了广告和退货。AI也在压成本。花旗的调研说,大促峰值期部分店铺AI带来的流量,已占到店铺总流量的30%至40%。
但省下来的钱,很快被重新定价。有女装商家提到,今年GMV和利润同比下滑三成,退货率仍在六成左右,投流预算从去年的两百万元砍到三十万元。也有商家说,落实员工参保、规范完税之后,利润率从双位数回落到个位数。也有人干脆退出。一家开了十一年的淘宝店,店主连续两年不参加双11,理由是更看重回购率和会员运营。
留下来的,开始换算法。有品牌方把三八节、618和双11比作摸底考、期中考和期末考,规模、价格带和ROI必须放在一起看;也有品牌把考核指标改成了新客占比和新客ROI。大促从“卖多少”,变成“卖得值不值”。
还有一笔账,平台和商家也不得不算:信任。人民网“人民投诉”平台的数据显示,2025年双11价格类投诉占比高达85.6%。今年平台集体取消跨店满减、改成一件直降,规则是简化了,但价保的边界、优惠的真实性、补贴叠加的透明度仍是争议焦点。还有媒体投诉平台把“保价承诺难落地”列为今年双11的重点线索——平台券不参与、国补除外、超过价保期、链接已更换,都是常见的挡箭牌。
第18个双11,平台不再比谁卖得多,商家不再比谁投得狠,消费者也不再比谁囤得早。
增长还在,只是换了来源:从商品的数量,换成了服务的次数、算力的额度和入口的位置。下一次大促,决定胜负的可能不是折扣表,而是谁能把退货率降下来、把履约做确定、把AI带来的流量变成复购。这些事都不热闹,但它们才是能算平的那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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